为了庆祝从弗吉尼亚理工大学毕业，凯西·沃兰斯想来一次与众不同的旅行，于是在2015年夏天和她的母亲一起飞往印度。抵达新德里后不久，母女俩就走进一家政府旅游代理机构，购买了火车票，开始了为期数周的印度之旅。

进去之后，原本讨论列车时刻表和票价的话题很快就变成了要求出示身份证件以及钱。沃兰斯和母亲迅速离开，钱包毫发无损。现年34岁、居住在马里兰州安纳波利斯的沃兰特，此后又四次重返印度，游历了印度北部山峦叠嶂、寺庙林立的地区。

作为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印度拥有45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100多个国家公园、世界最高的山脉，以及无数帝国的宫殿和遗址，理应游客如织。然而，印度旅游部统计，去年仅有915万外国游客到访，其中约一半来自北美和欧洲。这个数字甚至低于人口不足300万的阿尔巴尼亚，而印度的人口约为14亿。印度政府内部智库NITI Aayog在6月份的一份报告中感叹，尽管印度拥有更丰富的文化、自然和体验式旅游资源，但其350亿美元的外国旅游收入却落后于土耳其、泰国和沙特阿拉伯等规模较小的竞争对手。

印度的游客数量不仅不多，而且还在下降。去年入境游客人数比前一年下降了8.1%，比疫情前2019年1090万人次的峰值下降了16%。一些旅行社表示，如果排除医疗旅游和探亲访友等因素，实际数字要低得多。印度旅行社协会主席拉维·戈赛恩估计，实际的外国游客人数约为200万至300万人次。

业内人士和游客自身都列举了印度难以吸引外国游客的诸多原因。像沃兰特经历的那种骗局屡见不鲜，美国国务院和外国政府也警告称，印度存在安全隐患，尤其对女性和独自旅行的游客而言。对于外来者来说，交通出行可能十分不便，签证办理也颇为棘手。

然而，或许最大的原因在于印度人更多地选择在国内旅行，这推高了国际游客的旅行成本，并迫使旅游业迎合本地游客的口味。尽管出境旅游依然疲软，但去年国内旅行量激增46%，达到42.9亿人次，几乎是疫情前峰值的两倍。在生活水平提高、基础设施大规模建设以及人们对宗教朝圣日益浓厚的兴趣推动下，印度旅游业如今已基本服务于印度国内游客。同时，卢比贬值推高了出境旅行的成本，总理纳伦德拉·莫迪也敦促民众将旅行预算用于国内旅游。

旅游运营商Intrepid Travel负责北亚、南亚和中亚地区业务的Ashish Verma表示，国内旅游业蓬勃发展使印度对外国游客的吸引力不如东南亚一些价格更实惠的热门旅游目的地。果阿的酒店总是爆满，国内游客数量是外国游客的20倍。任何想去优质海滩的人，在斯里兰卡或越南都能找到更实惠的选择。

行业团体表示，政府可以采取一个低成本措施来促进外国旅游业发展，那就是加大对印度旅游目的地的宣传投入。在最近的预算中，印度仅拨款3500万卢比用于海外旅游推广。印度旅游公司总经理迪帕克·德瓦认为，印度需要在网络上，尤其是在社交媒体上，提高知名度。他说：「我们旅游业发展缓慢的原因并非因为我们缺乏产品，并非因为我们缺乏最好的酒店，也并非因为我们缺乏服务、内容或质量，而是因为政府没有做好印度的旅游推广。」

戈赛恩表示，增加入境游客数量将提振经济，带来外汇收入，并提升印度的国际形象。根据政府数据，在截至2024年3月31日的财政年度，旅游业对印度国内生产总值的贡献率为5.2%，不到泰国的一半。「游客是国家的品牌大使。看看泰国，他们已将旅游业视为战略性产业，与其他亚洲国家相比，他们在旅游业方面的投资力度更大。」

目前，印度似乎成了像沃兰斯这样更具冒险精神的旅行者的乐园。她曾驾车穿越喜马拉雅山脉，重返披头士乐队曾在此冥想的瑞诗凯诗进行瑜伽训练，并拜访了沿途遇到的当地村民。「我可能一辈子都会来印度，」她说，「但仍然无法看完所有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