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毛九的股价，真的跌到九毛九了。9月17日，九毛九盘中一度跌到0.99港元，最低0.985港元。一家叫「九毛九」的公司，股价真的只剩九毛九，这种巧合多少带了点黑色幽默。但把时间拉长一点，这点反弹就不太重要了。

九毛九2020年在港交所上市，靠着太二酸菜鱼快速扩张，很快成了港股最受追捧的餐饮公司之一。2021年股价最高曾冲到38.7港元，如今从高点算下来，已经跌去了97%以上。

股价一路往下，九毛九的开店速度也在急剧收缩。今年上半年，集团只新开4家餐厅，却关闭了42家。同期收入23.91亿元，同比下降13.2%。但偏偏也是在这半年，九毛九的利润回来了。2026年上半年，归母净利润7580万元，同比增长24.9%。收入少了，店也少了，赚到股东手里的钱反而多了。一家靠不断开店长大的餐饮公司，开始在关店中修复利润。

九毛九最风光的时候，开店速度是按百家算的。2024年，太二一年新开95家，怂火锅新开28家，刚推出不久的山外面也开了20家。到当年底，九毛九旗下餐厅达到807家，比一年前净增81家。

最早出现问题的是太二。2018年其翻座率高达4.9，到了2022年已经降到2.6。2024年，太二收入44.09亿元，同比下降1.3%，自营门店翻台率从4.1次降到3.5次，人均消费也从75元降到71元。到了2025年上半年，太二半年减少68家门店，从2024年底的634家降到566家。酸菜鱼这门生意，也早已不像太二刚出来时那么稀缺。

九毛九原本指望接棒太二的怂火锅，也没支棱起来。2024年上半年，怂火锅的门店从43家增加到73家，同店日均销售额却同比下降36.6%。今年上半年，怂火锅只剩54家，一间新店都没开，收入2.65亿元，同比下降36.4%，同店日均销售额下降22.9%，翻台率从2.5次掉到2次。

不过有意思的是，九毛九24.9%的净利润增长，也正是在门店越开越少的时候出现了。关掉一批门店之后，太二剩下来的店生意反而变好了。今年上半年，太二自营门店翻座率从2.2提高到2.5，翻台率从3.1提高到3.5，人均消费从73元微升到74元，同店日均销售额同比增长7.4%。

2025年开始，太二逐步推进5.0鲜活模式，后来又出现了「新太二·鲜料川菜」，菜单从酸菜鱼扩展到鲜鸡、鲜牛肉和热炒，部分门店增加明档和现场制作。这与太二早年的打法可以说是背道而驰——当初的大单品策略才是快速扩张的基础。

去年9月的一场争议很能说明这种变化并不容易。有媒体在杭州一家太二门店实测，从下单到三道菜全部上桌，只用了7分钟。在一个越来越强调「活鱼现做」「鲜活」的品牌身上，这反而引发消费者对预制菜的质疑。尤其在罗永浩与西贝的风波后，消费者对中央厨房、料理包越来越敏感。太二客服回应称不同门店模式不同，「鲜活门店」使用活鱼当天到店现做，其他门店使用的是每日鲜配鱼柳。

今年上半年，九毛九员工成本占收入的比例从30.1%升到31.3%，鲜活模式需要增加单店用工。原材料及耗材占收入的比例却从35.6%下降到34.5%。太二店铺层面经营利润约2.68亿元，同比增长2.3%，经营利润率从13.4%提高到14.9%。整个集团店铺经营利润率也从11.8%升至13.2%。

但翻开整个集团的利润表，事情又没这么简单。8月28日九毛九公布中期业绩后，股价一路滑到0.985港元，市场并没有为24.9%的净利润增长买单。上半年核心经营利润只有7911万元，同比下降19.4%。况且净利润能够逆势增长，还有其他几笔钱帮了忙：处置物业、设备及使用权资产产生的收益，以及联营公司从亏损转为盈利。

市场更在意的是九毛九接下来靠谁增长。今年上半年，太二收入17.98亿元，同比下降7.8%，但在集团总收入里的占比从70.8%升至75.2%。怂火锅收入2.65亿元，同比下降36.4%；九毛九西北菜收入1.76亿元，同比下降22%。山外面和潮那边还在很早的阶段，截至6月底前者只有11家店，后者只有1家。

经过这一轮关店和改造，太二的品牌活力尚在，但九毛九仍高度依赖单一品牌，新品牌尚无法接棒。股价从38.7港元一路跌到九毛九，市场期待的显然不只是一个「太二又好了一点」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