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在周四游入西班牙飞地休达的数万移民，目前已由西班牙军警护送返回摩洛哥。但这次异常规模的涌入已在海上造成至少67人死亡，遗体漂浮在被遗弃的橡皮圈和脚蹼之间。

这一事件在政治层面震动欧洲，再次暴露了欧盟在敏感移民议题上的深刻分歧，同时也留下疑问：究竟是社交媒体上承诺「通往欧洲之路畅通」的帖子疯传，还是一场更为蓄意甚至有组织的行动？

## 政治层面

无论原因如何，西班牙社会党首相桑切斯对各方反应感到愤怒。他抨击欧盟内部一些国家在危机中「攻击」西班牙、搞政治作秀而非表达支持。他矛头主要指向意大利。

意大利总理梅洛尼领导的极右翼政党「意大利兄弟党」迅速发布移民在休达街头奔跑的图片，配文嘲讽：「这就是意大利左翼如此青睐的桑切斯模式。」梅洛尼随即以安全威胁为由宣布暂停与西班牙的申根人员自由流动协议。

马德里方面对此怒不可遏。西班牙认为，休达本就不在申根区，摩洛哥移民根本无法不受检查地进入欧洲大陆，危机实际上已被控制。梅洛尼对此心知肚明，但她面临明年大选，执政联盟正被一个新成立、强烈反移民的政党蚕食票仓，因此抓住机会展示强硬形象以挽回选民。

## 西班牙真的「软弱」吗？

意大利并非唯一一个认为西班牙在移民问题上软弱的国家。梅洛尼要求紧急召开的内政部长会议获得近20个欧盟国家元首联署支持，呼吁消除一切可能成为吸引移民「拉力」的政策——主要矛头指向西班牙允许数十万无证移民申请居留和工作许可的「身份合法化」举措。政府从实用主义角度出发，认为西班牙老龄化严重需要劳动力。但本周涌向休达海滩的人群并非奔着这项已截止的合法化政策而来。

桑切斯本人将原因指向西班牙最高法院近期的一项裁决——该裁决规定海上入境的移民不能被立即遣返。他声称这一裁决被走私贩歪曲，用来向移民虚假承诺通往欧洲的便捷通道。但事实上，涌向休达的人群大多为摩洛哥人，这条路线早已成熟，根本无需走私贩操持，真正传播信息的是网络。

移民向记者展示的社交媒体帖子里，有人大喊「西班牙开放」并跳入海中。经核查的多个账号显示，既有身穿潜水服和脚蹼的年轻人，也有已在游泳中的自拍，其中夹杂休达境内的照片。部分账号仅活跃数周，却已获得数万个点赞。所有承诺都是虚假的。

那些满怀喜悦抵达休达海岸的人，迎接他们的却是一无所有——没有食物、没有庇护，也无法前往欧洲大陆，大多数人很快折返。

## 真相究竟是什么？

那么，移民是否像几年前在白俄罗斯发生过的那样被「武器化」？如果是，谁在幕后操纵？目前我们看到的，只是享受成果的人。《西班牙国家报》记者安德烈亚·里齐写道，全球右翼正在「极度兴奋」。因西班牙反对其对伊朗动武而恼怒的美国总统特朗普将此称为「灾难」和「入侵」，与梅洛尼一样，他也有大选在即。俄罗斯也在幸灾乐祸——它乐见欧洲的混乱与分裂，任何能削弱乌克兰盟友的事情它都欢迎。

至于摩洛哥方面，它将责任归咎于「犯罪组织」，但其边境警卫一定目睹了聚集的人群。上一次类似但规模较小的事件发生时，西班牙与摩洛哥正因前殖民地西撒哈拉问题激烈对峙。如今，新的紧张关系正在浮现。桑切斯坚决不将责任推给摩洛哥，称拉巴特是「好盟友」，但他的批评者认为这是绥靖，称他应当「亮出牙齿」。

## 后续

目前，西班牙正忙于保护休达免遭再次冲击，正将边境围栏向海中延伸，在码头系上一长串橙色浮标，由船只巡逻阻止游泳者。下周，欧盟内政部长将讨论加强外部边境，右翼民粹势力将因此更加胆壮。从西班牙前往意大利的旅客在未来数周将面临警方的随机证件检查。

总而言之，没有发生什么巨大变化。变化的只是那些追逐网络幻象、最终装在棺材里被送回摩洛哥的年轻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