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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集 2026-08-03T19:15:37+00:00
“最美夏天”,韩国人亏掉买房钱和养老金
来源
腾讯
发布时间
-
采集批次
2026-08-03-16
字数
2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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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I 总结(226 字)
韩国股市7月暴跌33%,创历史最差单月表现,三星电子与SK海力士股价腰斩,市值蒸发1.2万亿美元。散户因杠杆ETF产品严重亏损,甚至赔进退休金和购房款。韩国股市高度依赖两家芯片龙头,折射出财阀垄断下收入差距扩大的K型分化:财阀员工与中小企业员工收入差距悬殊,77万年轻人选择「躺平」。文章进一步对比美国AI巨头垄断局面,介绍桑德斯提议对AI企业征收股票税以建立主权财富基金的方案,以及韩国曾被否决的全民分红提案,探讨技术红利如何普惠公众这一全球性议题。
📄 正文(2916 字)
「贷款都用光了,说没钱了。连退休金都全砸进去了……」这是韩国股民在社交媒体上的哀号。如果查看韩国股市今年以来的交易指数,也许能理解这背后的一惊一乍。不少股民向韩国国内媒体表示,自己的退休金和购房本钱,都搭进股市了。 7月29日,在韩国国会大楼外,股民们摆放了一大堆悼念花圈,向国会民意代表传达某种讽刺和诉苦的情绪。这些花圈由散户们成立的一个名为「股市正常化协会」的组织送来,挽联上写着「投资者保护只是空谈?」和「将该产品退市」等标语。 这个团体的主要诉求是迫使韩国当局让单只股票杠杆ETF退市,因为这些单只股票杠杆ETF加剧了三星电子和SK海力士股票的波动性,导致散户亏损严重。 由三星和SK海力士主导的韩股,自从2025年年初涨幅接近三倍,并在今年6月达到高位,结果一转眼进入7月,三星电子和SK海力士的股价却分别暴跌41%和52%,两家市值蒸发了1.2万亿美元。整个韩国基准股指(KOSPI)的市值在7月份暴跌了约33%,创下有史以来最糟糕的单月表现。据韩国国内机构统计,过去7月的暴跌幅度超过了1997年10月韩国在亚洲金融风暴期间下跌27%的纪录,也超过了2008年10月全球金融危机期间韩股23%的跌幅。 如此幅度的暴涨暴跌,引发了数量庞大的韩国股民的焦虑情绪。从「最美夏天」,韩国股民一下子发现自己身陷「至暗时刻」。 近几年来,整个韩国基准股指(KOSPI)的升跌,几乎就由三星和SK海力士主导。韩国股市在今年跃升为全球第六大市场,背后也是两只芯片股的支撑。在大概近五年的时间里,人工智能内存芯片需求的激增,推动了三星电子和SK海力士股价创下历史新高。今年6月的数据显示,三星电子和SK海力士两家公司就占了KOSPI和KOSDA两个交易市场总成交量的51%。 如果再加上基于这两只股票炮制的16只杠杆ETF,这两只股票的交易量就占了韩国整个投资市场总成交量的84%以上。而就在这堆ETF推出前的4月,两只股票的占比已达到30%左右。这也使得市场对这两家鹤立鸡群的企业日益依赖。随着散户们跟风买入三星电子和SK海力士股票和相关理财产品,大盘指数的风险也开始增加。 全球投资者开始担忧芯片估值过高、来自中国芯片制造商的竞争加剧以及人工智能支出可持续性等问题,大投资者开始在全球范围内减持人工智能和科技类股票。因此,韩国股市蒸蒸日上的好日子突然就按下了「急刹车」。 这不只是「不赚钱了」。最近几年以来,韩国股民们狂热的种种杠杆操作行为,正在让这场震荡演变成雪崩,其背后一个重要催化剂就是前文提到的「16只杠杆ETF」。原因是,就在韩股6月「登顶」前的几周,韩国8家资管机构同步上线16只挂钩三星电子、SK海力士的杠杆产品。而且,产品一经上市迅速吸引大量资金涌入,散户成为主要买入力量。 在这两只股票上升的时候,这种加了杠杆的ETF能够实现比三星电子和SK海力士个股每日表现高出一倍的回报。但同样是它们,也放大了对个股的持仓风险。譬如,SK海力士的股价从6月高位下跌约50%,那么一只两倍杠杆的SK海力士在相同的期间内则暴跌了83%。 如此高危的投资产品,依然有这么多散户把买房钱和养老金砸进去,背后可以说是出路匮乏的局面。给普通韩国人「改命」的赛道,已经变得少之又少。 事实上,从2020年到今年6月,韩国股市一路高歌猛进,但同时韩国民众的收入差距却在不断拉大。在同样的时间段里,韩国收入最高的10%家庭的月收入,自2019年以来首次突破1500万韩元(大约是7万元人民币)。相反,长期以来一直入不敷出的收入最低的10%家庭,赤字幅度扩大至有记录以来的最大值。若以可支配收入计算,韩国收入最高的10%家庭约为收入最低的10%家庭的22.5倍,差距之大为五年来之最。 包括韩国央行、韩国统计厅、OECD和世界银行在内,韩国国内外的多家金融统计机构达成的共识是,韩国家庭收入呈现「K型」分水岭状态。那条上升的杠,由拿到科技和半导体企业业绩奖金、能够进入大财阀企业工作、以及通过投资股票获利的高收入人士组成。分水岭的下端,则是大量被「三高」问题——高通胀、高利率和高债务偿还成本绑死的欠债家庭。 韩国统计厅在今年2月的数据显示,韩国财阀企业员工的月收入平均是中小企业员工月收入的两倍多。财阀员工除了每年有可能获得3万至7万美元的年度奖金,还能享受全面的福利。 韩国雇佣劳动省统计显示,韩国有77万40岁以下年轻人处于既不工作也不登记失业的「躺平」状态。这77万年轻人中,有70%曾在中小企业工作过。大型财阀集团的自动简历筛选系统首先就过滤掉那些第一份工作是中小企业的应聘者简历。财阀集团在韩国就业市场形成了一个封闭的小圈子。相比之下,韩国中小型企业有40%面临人才短缺问题。根据OECD的统计,韩国年轻人对现状满意占比只有20%,处于所有OECD国家之中最低的区间。 既然难以进入大企业,普通人认为通过买三星和SK海力士这些巨头的股票,或多或少能够沾到一点寡头们的红利。但进入今年7月韩股大跌,「K字」收入结构的尖锐矛盾,再次暴露在世人面前。 韩国财阀集团的坐大,是家族企业多年跟韩国政府相互勾连的结果。大财阀多年来享受着韩国政府给予的各项津贴、贷款和税收优惠。首尔大学经济学教授朴商仁认为,寡头和财阀们多年来压制了供应商的科技创新力,让韩国创业文化几近窒息,造成了一荣百损的局面。 这种一荣百损的局面,在韩国财阀的主要客户——美国大型科技企业身上,也开始出现端倪。亚马逊、Meta、Alphabet乃至马斯克控制的多家高科技企业,正在形成新的寡头局面。不少学者把这些企业比作「21世纪的东印度公司」。 伴随这一趋势的,是一条属于美国的K线:一边是财富向少数科技巨头和资本所有者高度集中;另一边,AI技术却开始挤压白领和蓝领的就业空间,数据中心建设对电力和水资源等民生工程的冲击,也让美国普通人怨声载道。 今年6月,美国民主党资深参议员伯尼·桑德斯和OpenAI首席执行官山姆·奥特曼会面,推动各个高科技巨头设立主权财富基金计划。他正在草拟的法案设想,对规模最大的人工智能企业征收一次性50%的股票税,初始规模约为7万亿美元。桑德斯版本的主权财富基金,最初的蓝本是挪威。在桑德斯看来,人工智能取自各行各业和各类人群产生的公共智慧总和,凭什么就变成了私人豪强和寡头们赚取暴利的工具? 学界普遍认为,短中期来看,在全美范围内推行全面普惠方案的现实性极低。奥特曼之举,更多是一次公关行为,试图化解公众指责AI巨头「不公平地榨取公共资源」的舆论危机。 视野回到韩国,类似的尝试也胎死腹中。韩国总统府高级政策秘书金永早在5月份就提出过对三星电子和SK海力士等半导体巨头产生的超额AI利润征收定向税,通过这个手段对全体韩国国民派发分红。可以想象,这个提案遭到了韩国主流媒体连日的口诛笔伐,被扣上了「反市场主义」的帽子。如今,全体国民分红的计划早已不见踪影了。 不少人描绘出这样一个骇人未来:富人将能够部署超智能机器来为他们效劳,而其他人则会变得就业前景惨淡。而在韩国,这个骇人未来,似乎已经初见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