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讯
国际
采集 2026-08-16T10:07:56+00:00
叙利亚首次判处阿萨德兄弟死刑
原始标题:人在莫斯科,死刑“从天降”
来源
腾讯
发布时间
-
采集批次
2026-08-16-10
字数
1786
URL 指纹
5bf25dd5932f2237
📌 AI 总结(276 字)
2026年8月,大马士革法院缺席判处前总统巴沙尔·阿萨德及其弟弟马希尔死刑,罪名包括预谋杀人、酷刑和反人类罪,这是阿萨德家族倒台后叙司法体系首次追究其最高层刑事责任。文章分析指出,判决具有超越法律层面的象征意义——它将模糊的「旧政权」罪责落到具体个人身上,也是过渡政府沙拉将军事胜利转化为执政合法性的国家叙事手段。但判决面临多重困境:阿萨德兄弟身处俄罗斯难以引渡,死刑判决反而增加引渡难度;以色列占据叙领土、宗派冲突频发、内战后国家机器尚未重建,这些考验远比一场审判更为严峻。叙政府还试图将阿萨德问题与对俄关系剥离,审判与叙俄军事基地谈判几乎同步进行。
📄 正文(1786 字)
8月11日,大马士革第四刑事法院作出了一项足以写入叙利亚历史的判决。前总统巴沙尔·阿萨德及其弟弟、前第四装甲师负责人马希尔·阿萨德被缺席判处死刑。阿萨德的表亲、前德拉政治安全部门负责人阿提夫·纳吉布在押出庭,同样被判死刑。法院对他们认定的罪名包括预谋杀人、酷刑、任意拘押以及反人类罪。这也是阿萨德家族统治结束以后,叙利亚司法体系第一次以正式判决追究这个家族最高层的刑事责任。 今年4月26日,叙利亚过渡政府开启对阿萨德政权「核心人物」的首次公开审理。这次判决结果发布后,一些分析将审判视为政治作秀。巴沙尔·阿萨德及其家人2024年底前往俄罗斯,马希尔如今也身处俄罗斯,因此两人的死刑判决短期内几乎没有执行条件。 阿萨德执政时期结束以后,叙利亚面对的第一个困难是如何结束这个国家的内战。近14年的内战造成大约50万人死亡,数百万人流离失所,还有大量失踪人口、政治犯以及长期存在的秘密拘押体系。对于受害家庭来说,阿萨德逃到莫斯科代表的是一个时代的结束,但是没人知道他们的痛苦应该由谁来负责。因此,这次判决最重要的意义,是罪责从一个模糊的「旧政权」落到具体的人身上。 执政时期,巴沙尔·阿萨德承担最高决策者责任,马希尔·阿萨德负责领导第四装甲师及庞大的军事安全体系,纳吉布则要为2011年的德拉事件负直接责任。当年,十多名少年因为在学校墙上书写反政府标语被逮捕并遭受酷刑,引发大规模抗议,最终成为叙利亚全国性动荡的重要导火索。15年之后,纳吉布站在大马士革法庭的铁笼中听取死刑判决,对很多叙利亚人来说具有远远超过普通刑事案件的象征意义。 针对阿萨德以及前政府关键人员的公开审判从今年4月开始推进,持续近四个月。更早之前,新政府已经设立国家过渡正义委员会和失踪人员委员会,希望调查阿萨德时期的犯罪行为,以及处理失踪人口问题,并推动赔偿和追责。叙利亚过渡政府总统沙拉及其政府正在把2024年底的军事胜利逐渐转化成一种国家叙事,以强化执政的合法性。 阿萨德执政时期长期把政权安全和阿拉维派群体捆绑在一起。随着阿萨德出走他国,一旦叙利亚社会把「阿萨德责任」继续扩大成「阿拉维派责任」,整个国家很容易重新滑向宗派战争。这种危险已经出现。2025年3月的叙利亚沿海暴力造成大量阿拉维派平民死亡,此后的苏韦达冲突又造成大规模德鲁兹平民伤亡,联合国调查认为多个方面都负有责任。这种情况下,叙利亚过渡政府需要同时安抚受害民众和多个少数民族群体。 这次审判还有一个非常值得注意的外交背景。在8月9日,叙利亚刚刚与俄罗斯就塔尔图斯港和赫梅米姆空军基地的移交问题达成新的安排。两天之内,叙利亚一边和莫斯科重新安排军事关系,一边判俄罗斯庇护的阿萨德死刑。这说明过渡政府正在努力把阿萨德本人从叙俄关系中剥离出去,按照国家利益重新打交道。但另一方面,阿萨德兄弟两人在俄罗斯,短期内看不到交人的可能。更麻烦的是,判处死刑甚至可能让未来的引渡更加困难,因为很多国家不会将被告引渡到可能执行死刑的司法管辖区。人权组织也对死刑本身以及审判程序提出了疑问。 旧账当然要清算,但沙拉政府面对的是一个主权被战争切碎、社会被宗派裂痕撕开、国家机器仍然处于重新拼装过程中的叙利亚,面临着远超阿萨德死刑审判的多重考验。现阶段,新政府面临的最严峻压力来自南部。阿萨德政权倒台以后,以色列军队进入缓冲区并占领了包括赫尔蒙山叙利亚一侧在内的战略地区。沙拉迄今采取了相当克制的路线,公开表示叙利亚正在寻求与以色列达成安全协议,同时坚持叙利亚对戈兰高地的权利。 未来几年,真正衡量沙拉政府能力的指标会越来越具体:中央政府能不能重新掌控合法武装力量,不同地方军事集团能不能进入统一国家体系,阿拉维派和德鲁兹派能不能获得基本安全感,以色列是否能够退出2024年以后新进入的地区,数百万难民有没有条件回家,经济、住房和基础设施能不能逐步恢复。对于一个被战争严重掏空的叙利亚来说,重新建立法院、军队、税收、社会信任和全民共识,很可能需要几十年甚至更长时间。 阿萨德出走莫斯科已经接近两年,叙利亚过渡政府很难继续把所有失败都归结为前朝遗产。真正决定叙利亚能否走出「阿萨德时代」的,对内是过渡政府能否让法院只对证据负责,让军队只服从国家,让不同教派不再担心下一轮集体报复,对外则是能否让外国力量不再将叙利亚的虚弱作为领土扩张的动力。